Monday, February 03, 2014

Key West,海角印象 (五之一)

             如果望梅能夠止渴,那麼,就讓我在這細雪紛飛的寒夜裏,泡一杯熱茶,讓思緒隨着縷縷輕煙,緩緩飄到那一個陽光普照、四季如春的南方小島,讓那塵封海角的印象,在騰騰蒸氣之中若隱若現,也許就能感到絲絲暖意……   

            在美國,公眾假期的數目屈指可算,對於欠缺有薪年假(半天也沒有!)的研究員來說,每年十一月第四個星期四,大家就會異常興奮(尤其是我),因為一連四天、亦是一年之中最長的感恩節假期就要開始!對本地人來說,這個節日有點像香港的冬至,是一家團聚的日子,人們在感恩節的晚上要圍爐烤火雞,到了翌日(俗稱Black Friday),商店門外大清早就會擠滿焦急的人群,等候一年一度的割價傾銷。不過我和尼尼對火雞和購物都沒有興趣,反而在某一年的感恩節假期裏收拾行裝,從Tallahassee出發,無休止地駕駛了十小時,長驅直進了Florida南面一串珊瑚島嶼的盡頭、美國最南面的小島Key West旅行。

通往海角的路
           
            US  Route 11,是通往Key West必經之路。沿着它向南走,到了那連接各珊瑚島的路段時,尼尼興高彩烈地說道:「看,我們的左面就是大西洋(Atlantic Ocean),右面呢,就是墨西哥灣(Gulf of Mexico)了,嘩!」 記得小時候,我和小雯經常會聽到其他小孩之間的互相「恐嚇」,誰要把誰「一腳伸落大西洋」。以往我對這些嚇唬總是不屑,覺得那些小孩甚是無聊 (其實我又何嘗不是),心想大西洋那麼遠,怎樣踢也踢不到吧。想不到這一天,眼前就是金光閃閃的大西洋,心中忽然響起「尋找他鄉的故事」2的配樂…… 以前不知在哪裏看到的,說星期四出生的小孩,長大後會到很遠的地方。恰巧我和小雯都是星期四出生的。小雯常說那個「預言」很準確;但我卻認為,也許是我們在不自覺之中踏上了遠走他鄉的路、暗暗地配合了那個「預言」罷。

車子在公路上飛馳,不經不覺已到下午,途經一個名叫Marathon的珊瑚島之後,右面的「墨西哥灣」海面上,斷斷續續屹立着幾節看似荒廢了的大橋,與我們正在行走的公路差不多並列着,不見車輛經過,卻見遊人在橋上垂釣!原來US Route 1的珊瑚島路段,曾經是上個世紀初通往Key West的鐵路路軌。這條劃時代的跨海鐵路,由一位退休商人Henry Flagler 在百多年前構思及監督,於 1912年(民國元年)正式啟用,從此,人們可乘鐵路縱橫美國東岸的南與北,據說,當時有很多乘客到Key West轉乘船隻往返古巴夏灣拿 (Havana)呢。可惜,世上就沒有不散之筵席,不論是從蒸氣火車或是蒸氣船傳出來的汽笛聲,都無可避免地先後成了絶響:據說,在三十年代一場所向披靡的颶風,把這條繫着一串珊瑚島的鋼鐵絲帶掃得經脈盡斷;而國與國之間的決裂,也令Key West 和 Havana 從此一水隔天涯。後來,佛羅里達州政府把這條斷掉的絲帶買了下來,改建為高速公路,及後有一些舊的路段因改道而荒廢了,我們看見的,就是其中最著名的舊七里橋 (Old Seven Mile Bridge)路段3。遠遠眺望那幾節斷橋,好像阿當與上帝的手指,永遠就差那麼一點沒有接上4,令人看了很不甘心,很想穿越時空回到過去,看一看當年火車在橋上邁步的英姿。


  1. US Route 1 全長三千八百多公里,貫通美國東岸的南北面,Florida 本土至Key West 屬其中一段。
  2. 尋找他鄉的故事,當年由亞視製作的一個節目,主要訪問一些住在地球上不同角落的香港人。
  3. 某集的Mission Impossible,有一輛車子從斷橋的一邊「飛」到另一邊,原來就是在這個地方拍攝的。
  4. 文中所指的是一幅畫 – The Creation of Adam,出自米高安哲羅 (Michaelangelo) 的手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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